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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醉 [唐] 李商隐

发表时间:2022-03-22

【www.zb258.com - 李商隐诗中的定子】

经典诗词在写作的时候多少会用到,执笔作文网收集了许多有关这方面的类容,优秀的作文一定少不了优质的作文素材,希望在你看完《花下醉 [唐] 李商隐》这篇文章后能提升自己的写作灵感!

寻芳不觉醉流霞,

倚树沉眠日已斜。

客散酒醒深夜后,

更持红烛赏残花。作品赏析【注释】:

如诗题所显示的,这是一首抒写对花的陶醉流连心理的小诗。

首句“寻芳不觉醉流霞”,写出从“寻”到“醉”的过程。因为爱花,所以怀着浓厚的兴味,殷切的心情,特地独自去“寻芳”;既“寻”而果然喜遇;既遇遂深深为花之美艳所吸引,流连称赏,不能自已;流连称赏之馀,竟不知不觉地“醉”了。这是双重的醉。流霞,是神话传说中一种仙酒。《论衡》上说,项曼卿好道学仙,离家三年而返,自言:“欲饮食,仙人辄饮我以流霞。每饮一杯,数日不饥。”这里用“醉流霞”,含意双关,既明指为甘美的酒所醉,又暗喻为艳丽的花所醉。从“流霞”这个词语中,可以想象出花的绚烂、光艳,想象出花的芳香和情态,加强了“醉”字的具体可感性。究竟是因为寻芳之前喝了酒此时感到了醉意,还是在寻芳的过程中因为心情陶然而对酒赏花?究竟是因迷于花而增添了酒的醉意,还是因醉后的微醺而更感到花的醉人魅力?很难说得清楚。可能诗人正是要借这含意双关的“醉流霞”写出生理的醉与心理的醉的相互作用和奇纱融合。“不觉”二字,正传神地描绘出目眩神迷、身心俱醉而不自知其所以然的情态,笔意极为超妙。

次句“倚树沉眠日已斜”进一步写“醉”字。因迷花醉酒而不觉倚树(倚树亦即倚花,花就长在树上,灿若流霞);由倚树而不觉沉眠;由沉眠而不觉日已西斜。叙次井然,而又处处紧扣“醉”字。醉眠于花树之下,整个身心都为花的馥郁所包围、所浸染,连梦也带着花的醉人芳香。所以这“沉眠”不妨说正是对花的沉醉。这一句似从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迷花倚石忽已暝”句化出,深一层写出了身心俱醉的迷花境界。

醉眠花下而不觉日斜,似已达到迷花极致而难以为继。三、四两句忽又柳暗花明,转出新境──“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在倚树沉眠中,时间不知不觉由日斜到了深夜,客人已经散去,酒也已经醒了,四周是一片夜的朦胧与沉寂。在这种环境气氛中,一般的人是不会想到赏花的;即使想到,也会因露冷风寒、花事阑珊而感到意兴索然。但对一个爱花迷花的诗人来说,这样一种环境气氛,反倒更激起赏花的意趣。酒阑客散,正可静中细赏;酒醒神清,与醉眼朦胧中赏花自别有一番风味;深夜之后,才能看到人所未见的情态。特别是当他想到日间盛开的花朵,到了明朝也许就将落英缤纷、残红遍地,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深刻留连之情便油然而生,促使他抓住这最后的时机领略行将消逝的美,于是,便有了“更持红烛赏残花”这一幕。在夜色朦胧中,在红烛的照映下,这行将凋谢的残花在生命的最后瞬间仿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华,美丽得象一个五彩缤纷而又隐约朦胧的梦境。诗人也就在持烛赏残花的过程中得到了新的也是最后的陶醉。夜深酒醒后的“赏”,正是“醉”的更深一层的表现,正如姚培谦所说,“方是爱花极致”(《李义山诗笺注》)。清人马位说:“李义山诗‘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有雅人深致;苏子瞻‘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妆’,有富贵气象。二子爱花兴复不浅”(《秋窗随笔》)。“雅人深致”与“富贵气象”之评,今天我们也许有所保留,而归结。地到“爱花兴复不浅”,则是完全确切的。

(刘学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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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 [唐] 李商隐


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注释】:

黄竹,地名。传用穆王游黄竹之丘,遇风雪,见路有冻人,作诗三章哀之。穆王:西周人。传他曾乘八匹骏马拉的车西游至昆仑山,西王母宴之于瑶池,临别对歌,相约三年后再来,但不久便死了。

【简析】:

这是一首情诗。在诗人的想象中,神仙也是渴望爱情的。

我们在李商隐的〈嫦娥〉诗中,提到后羿到昆仑山向西王母乞求长生不老仙药的故事。西王母的神话,常被中国的诗人引用,更有趣的是有关西王母的容貌、性别,历代的记载不同。虽然诗人所描述的西王母都是丰姿曼妙的女子,但事实上西王母的形貌,在现存最早的文献记载中,他只是一只人状、豹尾、虎齿而善啸的怪物罢了。我们就透过李商隐的另一首〈瑶池〉诗来探讨这则神话故事。

这首诗首句的「瑶池阿母」,指的就是王母。〈黄竹歌〉是穆王作的哀民诗,八骏是穆王所骑的八匹骏马,牠们的名字是:绝地、翻羽、奔宵、起影、踰辉、超光、腾雾、挟翼。诗中的穆王是指周昭王的儿子满,在位五十五年。

诗的大意是说,住在昆仑山瑶池的西王母打开她美丽的窗子,这里是她当年宴请穆王的地,当她在窗边等待,希望穆王能够再来,却只听到人间传来穆王眼见天寒地冻,北风雨雪,路有冻人,心中悲悯,写下的哀民诗-〈黄竹歌〉,哀怨的歌声传到昆仑山,西王母心想,穆王的八匹骏马能够日行三万里,但是为什么穆王不再到昆仑山来呢?

有关西王母的记载,最早见于《山海经》〈西次三经〉:「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头上戴花),是司(掌管)天之厉及五残(瘟疫、刑罚的怪神)。」

〈海内北经〉的记载则说:「西王母梯几而戴胜,其南有三青鸟,为王母取,食在昆仑北。」

这两则记载中,前一段所形容的西王母长相很可怕,后一段则增加了三只青鸟为西王母取食。同书〈大荒西经〉的描述较详细:「西海之南,流少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文尾,皆白处之(有白点)。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燃烧)。有人戴胜,虎齿,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这则记载对西王母所住洞穴周围的环境,又详细描述。《山海经》书中,有关西王母的神话,其记载大致如此。

其后《淮南子》〈览冥训〉有:「羿请不死之药于王母,姮娥(嫦娥)窃以奔月。」的说法,也就是我们上篇所讲的,这里对西王母的形貌没有说明。

但到了《穆天子传》中,对西王母的记载便有了很大的改变,《穆天子传》说:「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子答之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还)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再回到这里)』」。

这里的西王母已经由怪物变成一位会唱歌,会款待君王的主人了。而且还与穆天子相约来日再见。

再稍后的汉武故事中,有一段写西王母会见汉武帝,对西王母的描述更详细:「七月七日,上(指汉武帝)于承华殿斋,日正中,忽见有青鸟从西方来………是夜漏七刻,空中无云,隐如雷声,竟天紫气。有顷,王母至,乘紫车,玉女夹驭,戴七胜,青气如云,有二青鸟,夹侍母旁,下车,上迎拜,延母坐,请不死之药。」

这里的西王母是西方的王母,有玉女帮她驾车,有青鸟当她的从者。

《汉武内传》对西王母的形貌姿容,又有更生动的刻划:「王母上殿东向坐,着黄金褡襦(披风),文采鲜明,光仪淑目,帝灵飞大绶,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太华髻,戴太真晨婴之冠,履元璚风文鸟,视之年三十许,修短得中,天姿掩霭,容颜绝世,真灵人也。」

西王母的神话,流传到汉朝,便成为一位雍容华贵,风姿绰约的美丽仙女,与最初虎齿豹尾的怪物相差十万八千里。

李商隐诗中的西王母,等待穆天子再来瑶池,除了前所举《穆天子传》中记载外,《列子》周穆王中也曾记载说:「穆天不恤国事,不乐臣妾,肆意远游………遂宾于王母,觞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王和之,其辞哀焉。」二者可以互相比较。

李商隐用西王母的神话写这首诗,是带有讽刺意义的,诗中后一句「穆王何事不重来」,是以西王母唱歌邀请穆天子----「将子无死,尚能复来」,问穆天子如果没死,能不能再来瑶池作客?穆天子回答她,回去把万民安顿好,三年后会再来。然而西王母朝思暮盼,穆王没有再到瑶池,诗人故意用「何事不重来」的问句,便是讽刺人那有不死的,想求仙以求长生,毕竟只是妄想,用这种藉神话传说讽刺时事的写法,是希望对汉朝君臣迷信长生不死之术提出一些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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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 [唐] 李商隐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远路应悲春晼晚,残霄犹得梦依稀。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春雨》抒写了诗人与情人相见时的欢乐,离别后的怀思和失恋中强烈的痛苦。诗人重寻旧地,不见所爱女子,因而惆怅不已。诗中借助飘洒的迷蒙的春雨烘托别离的寥落与怅惘,渲染伤春怀远、音书难寄的苦闷,创造出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李商隐在这首诗中,赋予爱情以优美动人的形象。诗借助于飘洒天空的春雨,融入主人公迷茫的心境、依稀的梦境,以及春晼晚、万里云罗等自然景象,烘托别离的寥落,思念的深挚,构成浑然一体的艺术境界。“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一联,前一句色彩(红)和感觉(冷)互相比照。红的色彩本来是温暖的,但隔雨怅望反觉其冷;后一句珠箔本来是明丽的,却出之于灯影前对雨帘的幻觉,极细微地写出主人公寥寂而又迷茫的心理状态。末联“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也富于象征色彩。特别有创造性地借助于自然景,把“锦书难托”的预感形象化了,并把忧郁怅惘的情绪与广阔的云天,融为一体。凡此,都成功地表现出了主人公的生活、处境和感情,情景、色调和气氛都令人久久难忘。这种真挚动人的感情和优美生动的形象结合在一起,构成一种艺术魅力,在它面前,人们是免不了要支付出自己的同情的。李商隐的爱情诗含蓄蕴藉、幽美凄艳。他致力于情思意绪的体验、把握与再现,用幽微隐约、迂回曲折的方式,将心中的朦胧意绪转化为恍惚迷离的意象。他善用哀婉的情调、美丽的意象与辞采,表达复杂的心绪。在这首诗中,红楼、珠箔、春雨、灯影等意象,加上迷茫的心境、依稀的梦境,使诗境凄美幽约;春晚日暮和云罗万里,则烘托出离别的寥落、思念的深挚。同时,李商隐的爱情诗内涵极为丰厚,决不仅仅围绕单一的情绪反复吟唱,而是虚虚实实,忽此忽彼,或今或昔,一重情思套着另一重情思。将难言的情感表现得生动而丰富,却又让人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嫦娥 [唐] 李商隐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就内容而论,这是一首咏嫦娥的诗。然而各家看法不一。有人以为歌咏意中人的私奔,有人以为是直接歌咏主人公处境孤寂,有人以为是借咏嫦娥另外有所寄托,有人以为是歌咏女子学道求仙,有人以为应当作“无题”来看。我们姑且当作歌咏幽居寂处,终夜不眠的女子。以此而论,着实写得贴情贴理。语言含蕴,情调感伤。
--引自"超纯斋诗词"bookbest.163.net翻译、评析:刘建勋
中国与月亮有关的神话中,恐怕是嫦娥奔月的故事最为脍炙人口,且又家喻户晓。中国文学作品里,也有很多文人以这个美丽动人的传说做为写作题材,其中尤以李商隐的〈嫦娥〉诗最具代表性。
李商隐字义山,是晚唐的代表诗人,才学兼具,却多愁善感,二十多岁便考取进士,他原来也有很高的政治理想抱负,但一生之中却被政治派别和感情的痛苦所纠缠,以致于抑郁不得志,而造成他感伤忧郁的性格。李商隐所处的时代,正是唐代牛、李两派排挤倾轧最激烈的时候,他原依牛派的令狐绹考取进士,后与李派王茂元的女儿结婚,婚后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但不久王夫人死了,他非常感伤。政治上的冲突,情感上的失落,使他的诗呈现忧愁悲伤的情调。
这首诗是以嫦娥奔月的故事为题材,衬托诗人身心两方面的寂寞孤单。
云母是一种很珍贵的矿石,切割成薄片便成半透明的晶体,可以透光,古人拿来做镜屏,或屏风上的装饰品。
屏风是古人陈设于室内,用以挡风或遮蔽的用具。这首诗中的屏风用云母装饰,可见很精美细致,「烛影深」是指屏风后面透出来的烛光,诗人用「深」字形容烛光映在屏风上的烛影,让人觉得屏风后面的屋子很幽深。屋子的主人,在幽深的屋内,望向窗外,只见「长河渐落晓星沉」。
长河指银河,又叫天河,是由大量恒星构成的星系,在晴天的夜空,呈银白色带状。晓星即晨星,诗人在屋子里望见窗外天空中长河逐渐疏落,晨星也逐渐稀微了,他必定是整晚没有睡觉。什么事使他长夜无眠,一个人坐在幽深的屋子看长河渐落,看晓星西沉呢?想必是孤独寂寞的心情没有办法排解吧!所以当他望向夜空的时候,很自然便会联想到月中的嫦娥,诗人便一厢情愿的写到「嫦娥应悔偷灵」,也许暗中也透露自己对以失落感情的悔恨,写来深情感人。
关于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的神话,古书中有很多的记载,日人白川静先生曾综合各家的说法加以整理归纳。
后羿,有些书称他为后羿,是一位英勇且善于射箭的天神。嫦娥又叫姮娥,是后羿的妻子,他原本是天上的女神,和月亮女神常羲在传说上有些关系。
故事发生在唐尧时代,曾经有九个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造成严重的的旱灾,给贤能爱民的尧带来极大的忧愁烦恼,尧每天向天帝帝俊祷告,请求天地为人民解除这个灾害。十个太阳原是帝俊和他的妻子羲和生的,他们原来住在东方海外的汤谷,每天由母亲羲和驾车护送一个太阳到天空值班,但日子久了,千百万年都如此轮流值班,他们觉得很乏味,便私下商议第二天早晨轰的一声全跑出来,不理会羲和妈妈在车上大声呼唤,顽皮的太阳觉得这样很好玩,便每天都结伴出来,不愿分开。
大地受不了十个太阳炎热的烘烤,植物枯死,野兽也四处侵害人民,人民或热死,或饿死,或被野兽吃掉,天帝只好派遣后羿带着一张红色的弓,十枝白色的箭到地球上帮助尧解决难题,因为十个太阳都是天帝的儿子,天帝只让后羿装个样子吓一吓十个太阳,并不希望后羿射下十个太阳。
后羿带着妻子嫦娥降到凡间,看到愁苦的尧,以及奄奄一息的可怜人民,他们听到天神后羿下凡间,都高兴得聚集在王城的广场上,大声吶喊欢呼,请求后羿替他们诛除恶害。后羿怜悯可怜的人民,痛恨太阳逞威,于是再也无法顾到天帝的嘱咐,只是对太阳摆个样子,吓吓他们,后羿决定把这些太阳收拾下来,免得他们将来又出来捣蛋。于是后羿走到广场中间,从肩上拿下红色的弓,取出白色的箭,搭上箭,拉满弓,对准天上,咻!咻!射下几个太阳,气温也顿然凉爽了些。这时尧忽然想起太阳对人民也有大功,不能全射下来,于是令人暗中从后羿的箭囊取走一枝箭,所以天空还剩下一个太阳。
后羿以为自己立了大功,天帝一定会很高兴,没想到天帝很生气后羿射杀了他九个儿子,便革除他的神籍,嫦娥也连带受到处分,从此二人便住在凡间。
后羿和嫦娥夫妻间的感情,原来很好,但嫦娥受到丈夫连累,使她由天上的仙女降为人间的凡人,心中有很多悲愁烦恼,时常抱怨并责怪后羿,两个人感情便有了裂痕。嫦娥伤心不能再回到天上,更害怕将来死了以后要到阴间和鬼魂住在一起,后羿也不愿意死后到阴间过那种愁惨阴暗的生活,他听说在昆仑山的西方,有一个神人,名叫西王母,藏有不死的药,吃了这药,便可以长生不死,于是决定到昆仑山,请求西王母送他不死的良药。
西王母对于为人民除大害的英雄后羿,被开除神籍的遭遇非常同情,便送后羿不死的药,并告诉后羿,这些药如果他们夫妻两人分着吃,便可以长生不死如果一个吃了可以升天成神,并嘱付后羿好好收藏,因为除此之外,长生不死的药再也没有了。
后羿高高兴兴的带着药回家,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嫦娥,并把药交给嫦娥保管,准备选一个美丽的日子,夫妻一起吃,在凡间过着长生不死的恩爱生活,也不比回到天上差。但自私的嫦娥却不这么想,她认为自己原是天上的仙女,受到丈夫连累才被留在凡间,于是便趁着后羿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把药全吃了,飞到月宫去。
后羿回来后,发现嫦娥不见了,地上留着一个空瓶子,他知道他的妻子背弃他,单独回到天上,从此之后,后羿变得暴躁易怒,后来被家臣逢蒙设计杀害。后羿死后,人民为了纪念他的功德,奉他作完布神,供奉家中诛邪除怪。
嫦娥升上月宫,从此一个人过着孤独寂寞的日子,所以李商隐在诗里面才会写到「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记录这一段苍凉而美丽的神话故事。
「羅鳳珠老師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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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题为“嫦娥”,实际上抒写的是处境孤寂的主人公对于环境的感受和心灵独白。
前两句描绘主人公的环境和永夜不寐的情景。室内,烛光越来越黯淡,云母屏风上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暗影,越发显出居室的空寂清冷,透露出主人公在长夜独坐中黯然的心境。室外,银河逐渐西移垂地,牛郎、织女隔河遥望,本来也许可以给独处孤室的不寐者带来一些遐想,而现在这一派银河即将消失。那点缀着空旷天宇的寥落晨星,仿佛默默无言地陪伴着一轮孤月,也陪伴着永夜不寐者,现在连这最后的伴侣也行将隐没。“沉”字正逼真地描绘出晨星低垂、欲落未落的动态,主人公的心也似乎正在逐渐沉下去。“烛影深”、“长河落”、“晓星沉”,表明时间已到将晓未晓之际,着一“渐”字,暗示了时间的推移流逝。索寞中的主人公,面对冷屏残烛、青天孤月,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尽管这里没有对主人公的心理作任何直接的抒写刻画,但借助于环境氛围的渲染,主人公的孤清凄冷情怀和不堪忍受寂寞包围的意绪却几乎可以触摸到。
在寂寥的长夜,天空中最引人注目、引人遐想的自然是一轮明月。看到明月,也自然会联想起神话传说中的月宫仙子──嫦娥。据说她原是后羿的妻子,因为偷吃了西王母送给后羿的不死药,飞奔到月宫,成了仙子。“嫦娥孤栖与谁邻?”在孤寂的主人公眼里,这孤居广寒宫殿、寂寞无伴的嫦娥,其处境和心情不正和自己相似吗?于是,不禁从心底涌出这样的意念:嫦娥想必也懊悔当初偷吃了不死药,以致年年夜夜,幽居月宫,面对碧海青天,寂寥清冷之情难以排遣吧。“应悔”是揣度之词,这揣度正表现出一种同病相怜、同心相应的感情。由于有前两句的描绘渲染,这“应”字就显得水到渠成,自然合理。因此,后两句与其说是对嫦娥处境心情的深情体贴,不如说是主人公寂寞的心灵独白。
这位寂处幽居、永夜不寐的主人公究竟是谁?诗中并无明确交待。诗人在《送宫人入道》诗中,曾把女冠比作“月娥孀独”,在《月夜重寄宋华阳姊妹》诗中,又以“窃药”喻指女子学道求仙。因此,说这首诗是代困守宫观的女冠抒写凄清寂寞之情,也许不是无稽之谈。唐代道教盛行,女子入道成为风气,入道后方体验到宗教清规对正常爱情生活的束缚而产生精神苦闷,三、四两句,正是对她们处境与心情的真实写照。
但是,诗中所抒写的孤寂感以及由此引起的“悔偷灵药”式的情绪,却融入了诗人独特的现实人生感受,而含有更丰富深刻的意蕴。在黑暗污浊的现实包围中,诗人精神上力图摆脱尘俗,追求高洁的境界,而追求的结果往往使自己陷于更孤独的境地。清高与孤独的孪生,以及由此引起的既自赏又自伤,既不甘变心从俗,又难以忍受孤孑寂寞的煎熬这种微妙复杂的心理,在这里被诗人用精微而富于含蕴的语言成功地表现出来了。这是一种含有浓重伤感的美,在旧时代的清高文士中容易引起广泛的共鸣。诗的典型意义也正在这里。
孤栖无伴的嫦娥,寂处道观的女冠,清高而孤独的诗人,尽管仙凡悬隔,同在人间者又境遇差殊,但在高洁而寂寞这一点上却灵犀暗通。诗人把握住了这一点,塑造了三位一体的艺术形象。这种艺术概括的技巧,是李商隐的特长。
(刘学锴)

落花 [唐] 李商隐


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

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

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

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首联上句写的是客去楼空,下旬写小园花飞。诗人成功地发挥了联想的技巧,运用“客竞去”写留人不住,用“花乱飞”写留春不住的艺术手法,从“竞”和“乱”中让人品味出怨有情之人却无情,恼无情之花却有情的感觉。诗里行间表达出主人在客去楼空之后对春去花落的一种怅然之感,从而使花、情、意融为一体,达到了以情致动人的目的。颔联写离去之人由园内到园外远去的步履。上句从地理“参差”遘路崎岖不平,到“曲陌”蜿蜒曲折,一“连”字,写尽道路难行。下旬从时间着眼,“迢递”为遥远之处,送斜晖写主人长时间伫立在楼上,呆呆地瞩目远方,仿佛在送别夕阳落山,实际上是在目送不断远去的客人。第三联写落花飘零,使视线由园外转入园内,由上而下。颈联写主人的感受,看到地上的落花越来越多,主人愁肠寸断,不忍归去,这是一种惜春的心理。下旬写眼前的事实,枝头的残花也越来越少,真是东风无情,春色难驻。不难看出,诗中透出诗人那种惜春却无奈忧伤之感。尾联语义双关显示出高明的技巧,使人、花相结合。这里诗人感慨万分,一是叹花:多情的花朵用自己的美艳点缀春色,最终得到的却是凋落飘零沾人衣裙的结局;二是叹己:我虽有怜惜芳菲之心,然而无计留春,最终只能落得个怆然涕下,泪沾衣襟的结果。全诗纯用白描,而落花与惜花者之神情全出,在淡淡的背景下,稀疏的笔意中,表达了诗人细致微妙的情思,把个落花季节写得愁肠寸断。不难看出,它已不是见花落泪、春归伤情的一般伤情诗了,而是比平常的伤春诗有更多的意蕴,更丰富的内涵。诗借对落花命运的怜惜,表现了诗人对一切美好事物被摧残的深深惋惜;诗人的一腔幽怨、缕缕情思在对落花深情的怜惜中含蓄婉转地透出,可谓情深韵美。诗的首尾两联,更是既得落花神韵,又意在言外地传达出诗人的情思。诗歌是回顾漫长的文化积淀过程,首先从花开到花落,这自然界的演变过程。诗歌同人世的沧桑变换,荣枯无常,生涯浮沉的规律相契合。这从而成为生命盛衰的象征,富于哲理意味。其次花性柔弱,花开有时。自然是人类永远的认识对象和审美对象。诗人通过对花落表达出诗人身世坎坷。

锦瑟 [唐] 李商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注释】:
古瑟有弦五十条。柱,调整弦的音调高低的支柱;思读去声,因律诗不得一连出现三个平声。蓝田:在今陕西省蓝田县东南,古代著名的美玉产地。
【简析】:
本诗属于一首晚年回忆之作,虽然有些朦胧,却历来为人传诵。
诗的首联由幽怨悲凉的锦瑟起兴,点明“思华年”的主旨。无端,无缘无故,没有来由。五十弦,《史记·封禅书》载古瑟五十弦,后虽一般为二十五弦,但仍有其制。诗的一、二两句是说:绘有花纹的美丽如锦的瑟有五十根弦,我也快到五十岁了,一弦一柱都唤起了我对逝水流年的追忆。
诗的颔联与颈联是全诗的核心。在颔联中,庄周梦蝶的故事见《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俄而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欤,蝴蝶之梦为周欤?”诗句中的“晓梦”,指天将亮时做的梦。“迷蝴蝶”,指对自己与蝴蝶之间的关系迷茫。面对群雄逐鹿,变化剧烈的战国社会,庄周产生了人生虚幻无常的思想,而李商隐则是有感于晚唐国势衰微,政局动乱,命运如浮萍而用此典故的。用此典故,还包含着他对爱情与生命消逝的伤感。他似乎已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要把深深的痛苦与怨愤倾泄出来。望帝的传说见《寰宇记》说:“蜀王杜宇,号望帝,后因禅位,自亡去,化为子规。”子规即杜鹃。诗人笔下美丽而凄凉的杜鹃已升华为诗人悲苦的心灵。深沉的悲伤,只能托之于暮春时节杜鹃的悲啼,这是何等的凄凉。
颈联紧接颔联,《新唐书·狄仁杰传》载:“(狄仁杰)举明经,调汴州参军,为吏诬诉黜陟。使阎立本召讯,异其才,谢曰:‘仲尼称观过知仁,君可谓沧海遗珠矣。’”《三国志·吴志·诸葛恪传》:“恪少有才名,孙权谓其父瑾曰:‘蓝田生玉,真不虚也。’”“珠”、“玉”乃诗人自喻,不仅喻才能,更喻德行和理想。诗人借这两个形象,体现自己禀具卓越的才德,却不为世用的悲哀。诗的尾联,采用反问递进句式加强语气,结束全诗。“此情”总揽所抒之情,“成追忆”则与“思华年”呼应。可待即岂待,说明这令人惆怅伤感的“此情”,早已迷惘难遣,此时当更令人难以承受。
这首诗在艺术上极富个性,运用了典故、比兴、象征手法,诗中蝴蝶、杜鹃是象征,珠、玉属比兴,它们创造出明朗清丽、幽婉哀怆的艺术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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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锦瑟》,是李商隐的代表作,爱诗的无不乐道喜吟,堪称最享盛名;然而它又是最不易讲解的一篇难诗。自宋元以来,揣测纷纷,莫衷一是。
诗题“锦瑟”,是用了起句的头二个字。旧说中,原有认为这是咏物诗的,但近来注解家似乎都主张:这首诗与瑟事无关,实是一篇借瑟以隐题的“无题”之作。我以为,它确是不同于一般的咏物体,可也并非只是单纯“截取首二字”以发端比兴而与字面毫无交涉的无题诗。它所写的情事分明是与瑟相关的。
起联两句,从来的注家也多有误会,以为据此可以判明此篇作时,诗人已“行年五十”,或“年近五十”,故尔云云。其实不然。“无端”,犹言“没来由地”、“平白无故地”。此诗人之痴语也。锦瑟本来就有那么多弦,这并无“不是”或“过错”;诗人却硬来埋怨它:锦瑟呀,你干什么要有这么多条弦?瑟,到底原有多少条弦,到李商隐时代又实有多少条弦,其实都不必“考证”,诗人不过借以遣词见意而已。据记载,古瑟五十弦,所以玉谿写瑟,常用“五十”之数,如“雨打湘灵五十弦”,“因令五十丝,中道分宫徵”,都可证明,此在诗人原无特殊用意。
“一弦一柱思华年”,关键在于“华年”二字。一弦一柱犹言一音一节。瑟具弦五十,音节最为繁富可知,其繁音促节,常令听者难以为怀。诗人绝没有让人去死抠“数字”的意思。他是说:聆锦瑟之繁弦,思华年之往事;音繁而绪乱,怅惘以难言。所设五十弦,正为“制造气氛”,以见往事之千重,情肠之九曲。要想欣赏玉谿此诗,先宜领会斯旨,正不可胶柱而鼓瑟。宋词人贺铸说:“锦瑟华年谁与度?”(《青玉案》)元诗人元好问说:“佳人锦瑟怨华年!”
(《论诗三十首》)华年,正今语所谓美丽的青春。玉谿此诗最要紧的“主眼”端在华年盛景,所以“行年五十”这才追忆“四十九年”之说,实在不过是一种迂见罢了。
起联用意既明,且看他下文如何承接。
颔联的上句,用了《庄子》的一则寓言典故,说的是庄周梦见自己身化为蝶,栩栩然而飞……浑忘自家是“庄周”其人了;后来梦醒,自家仍然是庄周,不知蝴蝶已经何往。玉谿此句是写:佳人锦瑟,一曲繁弦,惊醒了诗人的梦景,不复成寐。迷含迷失、离去、不至等义。试看他在《秋日晚思》中说:“枕寒庄蝶去”,去即离、逝,亦即他所谓迷者是。晓梦蝴蝶,虽出庄生,但一经玉谿运用,已经不止是一个“栩栩然”的问题了,这里面隐约包涵着美好的情境,却又是虚缈的梦境。本联下句中的望帝,是传说中周朝末年蜀地的君主,名叫杜宇。后来禅位退隐,不幸国亡身死,死后魂化为鸟,暮春啼苦,至于口中流血,其声哀怨凄悲,动人心腑,名为杜鹃。杜宇啼春,这与锦瑟又有什么关联呢?原来,锦瑟繁弦,哀音怨曲,引起诗人无限的悲感,难言的冤愤,如闻杜鹃之凄音,送春归去。一个“托”字,不但写了杜宇之托春心于杜鹃,也写了佳人之托春心于锦瑟,手挥目送之间,花落水流之趣,诗人妙笔奇情,于此已然达到一个高潮。
看来,玉谿的“春心托杜鹃”,以冤禽托写恨怀,而“佳人锦瑟怨华年”提出一个“怨”字,正是恰得其真实。玉谿之题咏锦瑟,非同一般闲情琐绪,其中自有一段奇情深恨在。
律诗一过颔联,“起”“承”之后,已到“转”笔之时,笔到此间,大抵前面文情已然达到小小一顿之处,似结非结,含意待申。在此下面,点笔落墨,好象重新再“起”似的。其笔势或如奇峰突起,或如藕断丝连,或者推笔宕开,或者明缓暗紧……手法可以不尽相同,而神理脉络,是有转折而又始终贯注的。当此之际,玉谿就写出了“沧海月明珠有泪”这一名句来。
珠生于蚌,蚌在于海,每当月明宵静,蚌则向月张开,以养其珠,珠得月华,始极光莹……。这是美好的民间传统之说。月本天上明珠,珠似水中明月;泪以珠喻,自古为然,鲛人泣泪,颗颗成珠,亦是海中的奇情异景。如此,皎月落于沧海之间,明珠浴于泪波之界,月也,珠也,泪也,三耶一耶?一化三耶?三即一耶?在诗人笔下,已然形成一个难以分辨的妙境。我们读唐人诗,一笔而有如此丰富的内涵、奇丽的联想的,舍玉谿生实不多觏。
那么,海月、泪珠和锦瑟是否也有什么关联可以寻味呢?钱起的咏瑟名句不是早就说“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吗?所以,瑟宜月夜,清怨尤深。如此,沧海月明之境,与瑟之关联,不是可以窥探的吗?
对于诗人玉谿来说,沧海月明这个境界,尤有特殊的深厚感情。有一次,他因病中未能躬与河东公的“乐营置酒”之会,就写出了“只将沧海月,高压赤城霞”的句子。如此看来,他对此境,一方面于其高旷皓净十分爱赏,一方面于其凄寒孤寂又十分感伤:一种复杂的难言的怅惘之怀,溢于言表。
晚唐诗人司空图,引过比他早的戴叔伦的一段话:“诗家美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这里用来比喻的八个字,简直和此诗颈联下句的七个字一模一样,足见此一比喻,另有根源,可惜后来古籍失传,竟难重觅出处。今天解此句的,别无参考,引戴语作解说,是否贴切,亦难断言。晋代文学家陆机在他的《文赋》里有一联名句:“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蓝田,山名,在今陕西蓝田东南,是有名的产玉之地。此山为日光煦照,蕴藏其中的玉气(古人认为宝物都有一种一般目力所不能见的光气),冉冉上腾,但美玉的精气远察如在,近观却无,所以可望而不可置诸眉睫之下,—这代表了一种异常美好的理想景色,然而它是不能把握和无法亲近的。玉谿此处,正是在“韫玉山辉,怀珠川媚”的启示和联想下,用蓝田日暖给上句沧海月明作出了对仗,造成了异样鲜明强烈的对比。而就字面讲,蓝田对沧海,也是非常工整的,因为沧字本义是青色。玉谿在词藻上的考究,也可以看出他的才华和工力。
颈联两句所表现的,是阴阳冷暖、美玉明珠,境界虽殊,而怅恨则一。诗人对于这一高洁的感情,是爱慕的、执着的,然而又是不敢亵渎、哀思叹惋的。
尾联拢束全篇,明白提出“此情”二字,与开端的“华年”相为呼应,笔势未尝闪遁。诗句是说:如此情怀,岂待今朝回忆始感无穷怅恨,即在当时早已是令人不胜惘惘了—话是说的“岂待回忆”,意思正在:那么今朝追忆,其为怅恨,又当如何!诗人用两句话表出了几层曲折,而几层曲折又只是为了说明那种怅惘的苦痛心情。诗之所以为诗者在于此,玉谿诗之所以为玉谿诗者,尤在于此。
玉谿一生经历,有难言之痛,至苦之情,郁结中怀,发为诗句,幽伤要眇,往复低徊,感染于人者至深。他的一首送别诗中说:“瘐信生多感,杨朱死有情;弦危中妇瑟,甲冷想夫筝!……”则筝瑟为曲,常系乎生死哀怨之深情苦意,可想而知。循此以求,我觉得如谓锦瑟之诗中有生离死别之恨,恐怕也不能说是全出臆断。
(周汝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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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乐器图。雅瑟二十三弦。颂瑟二十五弦。饰以寶玉者曰寶瑟。绘文如锦曰锦瑟。汉书郊祀志。秦帝使素女鼔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或曰。吕氏春秋云。朱襄氏作五弦瑟。以采阴气。以定羣生。瞽叟乃拌五弦。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舜立。乃益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此诗五十弦。当倒其文为十五弦。与下思华年相应。一云。五十疑作廿五。正用素女事。廿。人汁切。音入。古人书二十字。多并省为廿。颜之推稽圣赋。中山何伙有子百廿。但诗家罕用。庄子。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蝶也。水经注。来敏本。蜀论望帝者。杜宇也。从天下。女子朱利自江源出。为宇妻。遂王于蜀。号曰望帝。蜀王本纪。望帝使鳖灵治水。与其妻通。惭愧。且以徳薄。不及鳖灵。乃委国授之。望帝去时。子规方鸣。故蜀人悲子规鸣而思望帝。成都纪。望帝死。其魂化为鸟。名曰杜鹃。亦曰子规。文选注。月满则珠全。月亏则珠阙。郭宪别国洞冥记。珠勒国在日南。其人乗象入海底取寳。宿于鲛人之宫。得泪珠。则鲛人所泣之珠也。亦曰泣珠。博物志。南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绩织。其眼泣则能出珠。长安志。蓝田山在长安县东南三十里。其山产玉。亦名玉山。困学纪闻。司空表圣云。戴容州叔伦谓诗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间也。李义山玉生烟之句。葢本于此。○按。义山房中曲。归来巳不见。锦瑟长于人。此诗寓意略同。是以锦瑟起兴。非専赋锦瑟也。缃素杂记引东坡适怨清和之说。吾谓不然。恐是伪托耳。刘贡父诗话云。锦瑟。当时贵人爱姬之名。或遂实以令狐楚青衣说。尤诬妄。当亟正之。
-----------朱鹤龄(清)《李义山诗集注》-----------

蝉 [唐] 李商隐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

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

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注释】:

薄宦,小官;梗犹泛,意指自己象大水中四处漂流的木偶。

【简析】:

这是一首哲理诗,借物喻人,诗中的蝉,实是作者自己。以蝉来比喻高洁,抒发了位卑寄人篱下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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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云:“昔诗人篇什,为情而造文。”这首咏蝉诗,就是抓住蝉的特点,结合作者的情思,“为情而造文”的。诗中的蝉,也就是作者自己的影子。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首句闻蝉鸣而起兴。“高”指蝉栖高树,暗喻自己的清高;蝉在高树吸风饮露,所以“难饱”,这又与作者身世感受暗合。由“难饱”而引出“声”来,所以哀中又有“恨”。但这样的鸣声是白费,是徒劳,因为不能使它摆脱难饱的困境。这是说,作者由于为人清高,所以生活清贫,虽然向有力者陈情,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最终却是徒劳的。这样结合作者自己的感受来咏物,会不会把物的本来面貌歪曲了呢?比方蝉,本来没有什么“难饱”和“恨”,作者这样说,不是不真实了吗?咏物诗的真实,是作者感情的真实。作者确实有这种感受,借蝉来写,只要“高”和“声”是和蝉符合的,作者可以写出他对“高”和“声”的独特感受来,可以写“居高声自远”(虞世南《咏蝉》),也可以写“本以高难饱”,这两者对两位不同的作者都是真实的。

接着,从“恨费声”里引出“五更疏欲断”,用“一树碧无情”来作衬托,把不得志的感情推进一步,达到了抒情的顶点。蝉的鸣声到五更天亮时,已经稀疏得快要断绝了,可是一树的叶子还是那样碧绿,并不为它的“疏欲断”而悲伤憔悴,显得那样冷酷无情。这里接触到咏物诗的另一特色,即无理得妙。蝉声的疏欲断,与树叶的绿和碧两者本无关涉,可是作者却怪树的无动于衷。这看似毫无道理,但无理处正见出作者的真实感情。“疏欲断“既是写蝉,也是寄托自己的身世遭遇。就蝉说,责怪树的无情是无理;就寄托身世遭遇说,责怪有力者本可以依托荫庇而却无情,是有理的。咏物诗既以抒情为主,所以这种无理在抒情上就成了有理了。

接下去来一个转折,抛开咏蝉,转到自己身上。这一转就打破了咏蝉的限制,扩大了诗的内容。要是局限在咏蝉上面,有的话就不好说了。“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作者在各地当幕僚,是个小官,所以称薄宦。经常在各地流转,好象大水中的木偶到处漂流。这种不安定的生活,使他怀念家乡。“田园将芜胡不归”,更何况家乡田园里的杂草和野地里的杂草已经连成一片了,作者思归就更加迫切。这两句好象和上文的咏蝉无关,暗中还是有联系的。“薄宦”同“高难饱”、“恨费声”联系,小官微禄,所以难饱费声。经过这一转折,上文咏蝉的抒情意味就更明白了。

末联“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又回到咏蝉上来,用拟人法写蝉。“君”与“我”对举,把咏物和抒情密切结合,而又呼应开头,首尾圆合。蝉的难饱正与我也举家清贫相应;蝉的鸣叫声,又提醒我这个与蝉境遇相似的小官,想到“故园芜已平”,不免勾起赋归之念。钱锺书先生评论这首诗说:“蝉饥而哀鸣,树则漠然无动,油然自绿也(油然自绿是对“碧”字的很好说明)。树无情而人(‘我’)有情,遂起同感。蝉栖树上,却恝置(犹淡忘)之;蝉鸣非为‘我’发,‘我’却谓其‘相警’,是蝉于我亦‘无情’,而我与之为有情也。错综细腻。”钱先生指出不仅树无情而蝉亦无情,进一步说明咏蝉与抒情的错综关系,对我们更有启发。

咏物诗,贵在“体物为妙,功在密附”。这首咏蝉诗,“传神空际,超超玄著”,被朱彝尊誉为“咏物最上乘”。

(周振甫)

曲江 [唐] 李商隐


望断平时翠辇过,

空闻子夜鬼悲歌。

金舆不返倾城色,

玉殿犹分下苑波。

死忆华亭闻唳鹤,

老忧王室泣铜驼。

天荒地变心虽折,

若比伤春意未多。作品赏析【注释】:

曲江,是唐代长安最大的名胜风景区,“开元中疏凿为胜境……花卉环周,烟水明媚。都人游赏,盛于中和上已之节”(康骈《剧谈录》)。安史乱后荒废。唐文宗颇想恢复升平故事,于大和九年(835)二月派神策军修治曲江。十月,赐百官宴于曲江。甘露之变发生后不久,下令罢修。李商隐这首诗,就是事变后第二年春天写的。

曲江的兴废,和唐王朝的盛衰密切相关。杜甫在《哀江头》中曾借曲江今昔抒写国家残破的伤痛。面对经历了另一场“天荒地变”──甘露之变后荒凉满目的曲江,李商隐心中自不免产生和杜甫类似的感慨。杜甫的《哀江头》,可能对他这首诗的构思有过启发,只是他的感慨已经寓有特定的现实内容,带上了更浓重的悲凉的时代色彩。

一开始就着意渲染曲江的荒凉景象:放眼极望,平时皇帝车驾临幸的盛况再也看不到了,只能在夜半时听到冤鬼的悲歌声。这里所蕴含的并不是吊古伤今的历史感慨,而是深沉的现实政治感喟。“平时翠辇过”,指的是事变前文宗车驾出游曲江的情景;“子夜鬼悲歌”,则是事变后曲江的景象,这景象,荒凉中显出凄厉,正暗示出刚过去不久的那场“流血千门,僵尸万计”的惨酷事变。在诗人的感受中,这场大事变仿佛划分了两个时代:“平时翠辇过”的景象已经成为极望而不可再见的遥远的过去,眼前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黑暗、萧森而带有恐怖气氛的现实图景。“望断”、“空闻”,从正反两个方面暗寓了一场“天荒地变”。

三、四承“望断”句,说先前乘金舆陪同皇帝游赏的美丽宫妃已不再来,只有曲江流水依然在寂静中流向玉殿旁的御沟(曲江与御沟相通)。“不返”、“犹分”的鲜明对照中,显现出一幅荒凉冷寂的曲江图景,蕴含着无限沧桑今昔之感。文宗修缮曲江亭馆,游赏下苑胜景,本想恢复升平故事。甘露事变一起,受制家奴,形同幽囚,翠辇金舆,遂绝迹于曲江。这里,正寓有升平不返的深沉感慨。下两联的“荆棘铜驼”之悲和“伤春”之感都从此生出。

第五句承“空闻”句。西晋陆机因被宦官孟玖所谗而受诛,临死前悲叹道:“华亭(陆机故宅旁谷名)鹤唳,岂可复闻乎?”这里用以暗示甘露事变期间大批朝臣惨遭宦官杀戮的情事,回应次句“鬼悲歌”。第六句承“望断”句与颔联。西晋灭亡前,索靖预见到天下将乱,指着洛阳宫门前的铜驼叹息道:“会见汝在荆棘中耳!”这里借以抒写对唐王朝国运将倾的忧虑。这两个典故都用得非常精切,不仅使不便明言的情事得到既微而显的表达,而且加强了全诗的悲剧气氛。两句似断实连,隐含着因果联系。

末联是全篇结穴。在诗人看来,“流血千门,僵尸万计”的这场天荒地变──甘露之变尽管令人心摧,但更令人伤痛的却是国家所面临的衰颓没落的命运。(“伤春”一词,在李商隐的诗歌语汇中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曾被他用来概括自己诗歌创作的基本主题,这里特指伤时感乱,为国家的衰颓命运而忧伤。)痛定思痛之际,诗人没有把目光局限在甘露之变这一事件本身,而是更深入地去思索事件的前因后果,敏锐的觉察到这一历史的链条所显示的历史趋势。这正是本篇思想内容比一般的单纯抒写时事的诗深刻的地方,也是它的风格特别深沉凝重的原因。

这首诗在构思方面有一个显著的特点:既借曲江今昔暗寓时事,又通过对时事的感受抒写“伤春”之情。就全篇来说,“天荒地变”之悲并非主体,“伤春”才是真正的中心。尽管诗中正面写“伤春”的只有两句(六、八两句),但实际上前面的所有描写都直接间接地围绕着这个中心,都透露出一种浓重的“伤春”气氛,所以末句点明题旨,仍显得水到渠成。

以丽句写荒凉,以绮语寓感慨,是杜甫一些律诗的显著特点。李商隐学杜,在这方面也是深得杜诗诀窍的。读《曲江》,可能会使我们联想起杜甫的《秋兴》,尽管它们在艺术功力上还存在显著的差别。

(刘学锴)

咏史 [唐] 李商隐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

何须琥珀方为枕,岂得真珠始是车。

运去不逢青海马,力穷难拔蜀山蛇。

几人曾预南薰曲,终古苍梧哭翠华。【赏析】:

李商隐以其高度的历史责任感和艺术上的创新精神,创作了占他全部诗篇七分之一强的史诗,它们扩展了传统咏史诗的涵量,丰富了咏史诗的题材,探索了咏史诗新的手法,思想性艺术性臻于和谐统—,在咏史诗的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李商隐的咏史诗不仅咏古况今,充分反映了他进步的历史观,而且借古讽今,含蓄地表达了他的现实主义倾向,同时还借题寄慨,委婉地抒发了他怀才不遇的苦闷。相对时政的深沉感慨,扩大了咏史诗的表现容量。

咏史诗以历史故事或传说为题材,与诗人的历史观有密切的联系。李商隐的咏史诗之所以写得好,是因为他用发展变化的历史观分析社会变化,将国家的兴亡归因于“人为”。在《览古》中,他把纵的历史与横的观实联系起来指出:“莫恃金汤忽太平,草间霜露古今情”,深刻地警告晚唐统治集团:一切都在变化,金城汤池并不能永保国家不衰亡。他还根据兴亡的史实,概括为“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咏史》),提出了一切政权成败的关键在他对历史的一个根本认识是:“又闻理与乱,系人不系天。(《行次西郊作一百韵》)在系于何人的问题上,尽管他受时代的局限,还只能将理乱的命脉系于帝王,但在他的诗中,大都是指责他们败乱国家的。因此这种揭露更有进步意义。“系人不系天”的思想贯穿于李商隐全部的咏史诗中。最显著的是一首《咏史》(北湖南林水漫漫),说明了兴亡有道,不关天命。他又说:“自是当时天帝醉,不关秦地有山河”(《咸阳》)。秦并天下不系于得山河之险。他既然认为理乱兴亡有线索可寻,又存有“乘运应须宅人荒,男儿安在恋池隍”(《题汉祖庙》)的雄心,因此,虽然古来人事代谢,仍觉事有可为。并不悲观。在强调人为的同时,诗人又突出批判了把地域条件、天命王气作为精神支柱,毫无顾忌地苟安享乐的封建统治者。如《南朝》:“地险悠悠天地长,金陵玉气应瑶光,休夸此地分天下,只得徐妃半面妆。”此诗举梁事以概南朝,巧妙地将“半面妆与分天下”联系起来,辛辣地讽刺了腐朽昏聩的建统治者迷信王气,自恃天险,不图进取,自食亡国之果。这些明确的以古鉴今的态度,包含着深刻的用意,比前人的认识更自觉完整。

其次,诗人常托古讽今,集中地揭露了一些亡国之君因沉湎女色,穷奢极欲而导致亡国灭身的历史现象。他对于历代著名的好神仙、好酒色的帝王以及荒淫无耻的亡国败国之君,如周穆王、陈后主、隋炀帝、唐玄宗都给予了不同程度的讽刺,从而直接或间接地表达了他的现实主义倾向,起到一定的讽谏作用。如《南朝》中“谁言琼树朝朝见,不及金莲步步来”,《齐宫词》中“梁台歌舞三更罢,犹自风摇九子铃”,《隋宫》中“春风举国裁宫锦,半作障泥半作帆”。像这样内容和风格的诗在他的咏史诗中占着绝大部分。这说明诗人从现实生活的观察中,看出了那个时代的一些帝王已经踏上前朝的覆辙,不可避免要走向灭亡的深渊。只因为不敢正面揭发所以借咏史讽刺。但李商隐在不少的咏史诗中过分地把沉湎女色看成是亡国的最大原因,而忽视政治、经济和阶级矛盾等更重要的因素,这是受他的阶级出身和时代历史的局限所致。诗人于中唐以来的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牛李党争,国亡加速,虽站在维护唐王朝利益的立场上,在咏史诗中虽是曲折的但也是“微而显”地表明自己的主张和对时局的激愤。《韩碑》分通过对唐宪宗时韩愈撰写的《平淮西碑》的赞颂,表达了作者坚持统一,反对藩镇割据的政治态度;当然李商隐的咏史诗都有现实背景,指事切近。宪宗服金丹求长生,反而暴卒,葬于景陵。他作了—首《过景陵》诗咏其事:“武皇精魄久仙升,帐殿凄凉烟雾凝,但是苍生留不得,鼎湖何异魏西陵。除宪宗外,李商隐身历的诸朝中.穆宗、武宗也都好神仙。武宗也因此成疾,他便写了大量咏史诗讽刺帝王求仙。如《华岳下题西王母庙》等。敬宗以年少继位,荒淫无度,故李商隐每在诗中借民间对北齐后主高纬的称呼——“无愁天子”以点醒之。如《陈后宫》,《富平少候》,冷隽地讽刺了不知忧国忧民、整日醉生梦死的最高统治者。

再次,李商隐更可贵的地方是:他认识到一切败亡的祸根,都在于最高统治者皇帝贤愚不分、不重视人才和骄奢淫佚、好女色、好求仙。因此,他咏史诗里的皇帝便主要是两类典型。他在《瑶池》和《贾生》等诗中辛辣地讽刺了帝王们求神仙的虚妄无益和他们爱人才爱百姓不及好神仙的愚行。帝王们求神仙的虚妄是以前诗坛上常写的题材,然而,李商隐写出了比别人不常有的深刻思想。这主要表现在:他不只写皇帝不重视人才或爱好求仙,而是把二者对比起来写。如“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贾生》),“侍臣自有相如渴,不赐金茎露一杯”(《汉宫词》)。并且,他不只写皇帝奢华淫乐,而是把它与误国、亡国联系起来写

牡丹 [唐] 李商隐


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

垂手乱翻雕玉佩,招腰争舞郁金裙。

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

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作品赏析【赏析】

这首题名《牡丹》的七律诗是咏怀诗,借咏牡丹抒发诗人对意中人的爱慕、相思之情。借绝色艳姝来比拟,以花写人,并暗示意念中的情人如花似玉。

首联是单株牡丹的特写图。卫夫人指春秋时卫灵公的夫人南子,以美艳著称。据《典略》载:孔子回到卫国,受到南子接见。南子在锦帷中,孔子北面稽首,南子在帷中回拜,环珮之声璆然。这里借用故典,以锦帷乍卷、容颜初露的卫夫人形容牡丹初放时的艳丽夺目含羞娇艳。据《说苑·善说篇》记载,鄂君子皙泛舟河中,划桨的越人唱歌表示对鄂君的爱戴,鄂君为歌所动,扬起长袖,举绣被覆之。诗人将牡丹的绿叶想象成鄂君的绣被,将牡丹花想象成绣被覆盖的越人,传神地描绘初开的牡丹花在绿叶的簇拥中鲜艳的风采。“犹堆”二字刻画花苞初盛时绿叶紧包的形状,与“初卷”相呼应。

颔联展示牡丹随风摇曳时的绰约丰姿。垂手、折腰都是舞名,亦指舞姿。王佩指舞女身上佩戴的玉制饰物;郁金裙指郁金草染色的裙。这两句以舞者翩翩起舞时垂手折腰,佩饰翻动,长裙飘扬的轻盈姿态来作比喻,牡丹花叶在迎风起舞时起伏翻卷,摇曳多姿的形象。

前两联重在描绘牡丹静中的形态,颈联具体地描写了牡丹的色香。“石家蜡烛何曾剪”形容牡丹的颜色像燃烧着的大片烛火,却无须修剪烛芯。“何曾剪”西晋石崇豪奢至极,用蜡烛当柴,烛芯自不必剪。“荀令香炉可待熏”是说牡丹的芳香本自天生,岂待香炉熏烘。荀令即荀,曾守尚书令。曹操所有军政之事均与他协商,呼之荀令君。据说他到人家,坐处三日香。旧时衣香皆由香炉熏成,荀令自然身香,所以说“可待熏”。

诗人陶醉于国色天香。他恍惚梦见了巫山神女,盼望她传授一支生花彩笔,将思慕之情题写在这花叶上,寄给巫山神女。梦中传彩笔,见《南史·江淹传》:“(俺)尝宿于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后为诗,绝无美句。时人谓之才尽。”这里反其意而用之,表明诗人心摇神荡的兴奋激动之情。

这首诗构思巧妙,借物比人,又以人拟物,借卫夫人、越人、贵家舞伎、石家燃烛、荀令香炉等故事描写牡丹花叶的风姿绰约、艳丽色彩和馥郁香味,使牡丹的情态毕现。最后诗人突发奇想,欲寄牡丹花叶于巫山神女。明写牡丹,暗颂佳人,一实一虚,别具一格,令人回味无穷。

贾生 [唐] 李商隐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注解】:

1、宣室:汉未央宫前正室;

2、逐臣:指贾谊曾被贬谪。

3、才调:才气。

【韵译】:

汉文帝在宣室求问被贬谪的贤臣,

贾谊的才华和格调更是无可比伦。

谈至深夜汉文帝挪动双膝靠近他,

可惜他不垂询民生却是穷究鬼神。

【评析】:

??这是一首托古讽时诗,意在借贾谊的遭遇,抒写诗人怀才不遇的感慨。诗选取汉文帝宣室召见贾谊,夜半倾谈的情节,写文帝不能识贤,任贤;“不问苍生问鬼神”却揭露了晚唐皇帝服药求仙,荒于政事,不能任贤,不顾民生的昏庸特性。诗寓慨于讽,讽刺效果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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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谊贬长沙,久已成为诗人们抒写不遇之感的熟滥题材。作者独辟蹊径,特意选取贾谊自长沙召回,宣室夜对的情节作为诗材。《史记·屈贾列传》载:

贾生征见。孝文帝方受厘(刚举行过祭祀,接受神的福祐),坐宣室(未央宫前殿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本。贾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状。至夜半,文帝前席(在坐席上移膝靠近对方)。既罢,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

在一般封建文人心目中,这大概是值得大加渲染的君臣遇合盛事。但诗人却独具只眼,抓住不为人们所注意的“问鬼神”之事,翻出了一段新警透辟、发人深省的诗的议论。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前幅纯从正面着笔,丝毫不露贬意。首句特标“求”、“访”(咨询),仿佛热烈颂扬文帝贤意愿之切、之殷,待贤态度之诚、之谦,所谓求贤若渴,虚怀若谷。“求贤”而至“访逐臣”,更可见其网罗贤才已达到“野无遗贤”的程度。次句隐括文帝对贾谊的推服赞叹之词。“才调”,兼包才能风调,与“更无伦”的赞叹配合,令人宛见贾生少年才俊、议论风发、华采照人的精神风貌,诗的形象感和咏叹的情调也就自然地显示出来。这两句,由“求”而“访”而赞,层层递进,表现了文帝对贾生的推服器重。如果不看下文,几乎会误认为这是一篇圣主求贤颂。其实,这正是作者故弄狡狯之处。

第三句承、转交错,是全诗枢纽。承,即所谓“夜半前席”,把文帝当时那种虚心垂询、凝神倾听、以至于“不自知膝之前于席”的情状描绘得维妙维肖,使历史陈迹变成了充满生活气息、鲜明可触的画面。这种善于选取典型细节,善于“从小物寄慨”的艺术手段,正是李商隐咏史诗的绝招。通过这个生动的细节的渲染,才把由“求”而“访”而赞的那架“重贤”的云梯升到了最高处;而“转”,也就在这戏剧高潮中同时开始。不过,它并不露筋突骨,硬转逆折,而是用咏叹之笔轻轻拨转──在“夜半虚前席”前加上可怜两字。可怜,即可惜。不用感情色彩强烈的“可悲”、“可叹”一类词语,只说“可怜”,一方面是为末句──一篇之警策预留地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这里貌似轻描淡写的“可怜”,比剑拔弩张的“可悲”、“可叹”更为含蕴,更耐人寻味。仿佛给文帝留有余地,其实却隐含着冷隽的嘲讽,可谓似轻而实重。“虚”者,空自、徒然之谓。虽只轻轻一点,却使读者对文帝“夜半前席”的重贤姿态从根本上产生了怀疑,可谓举重而若轻。如此推重贤者,何以竟然成“虚”?诗人引而不发,给读者留下了悬念,诗也就显出跌宕波折的情致,而不是一泻无余。这一句承转交错的艺术处理,精炼,自然,和谐,浑然无迹。

末句方引满而发,紧承“可怜”与“虚”,射出直中鹄的的一箭──不问苍生问鬼神。郑重求贤,虚心垂询,推重叹服,乃至“夜半前席”,不是为了询求治国安民之道,却是为了“问鬼神”的本原问题!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求贤,对贤者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啊!诗人仍只点破而不说尽──通过“问”与“不问”的对照,让读者自己对此得出应有的结论。辞锋极犀利,讽刺极辛辣,感概极深沉,却又极抑扬吞吐之妙。由于前几句围绕“重贤”逐步升级,节节上扬,第三句又盘马弯弓,引而不发,末句由强烈对照而形成的贬抑便显得特别有力。这正是通常所谓“抬得高,摔得重”。整首诗在正反、扬抑、轻重、隐显、承转等方面的艺术处理上,都蕴含着艺术的辩证法,而其新警含蕴、唱叹有情的艺术风格也就通过这一系列成功的艺术处理,逐步显示出来。

点破而不说尽,有论而无断,并非由于内容贫弱而故弄玄虚,而是由于含蕴丰富,片言不足以尽意。诗有讽有慨,寓慨于讽,旨意并不单纯。从讽的方面看,表面上似刺文帝,实际上诗人的主要用意并不在此。晚唐许多皇帝,大都崇佛媚道,服药求仙,不顾民生,不任贤才,诗人矛头所指,显然是当时现实中那些“不问苍生问鬼神”的封建统治者。在寓讽时主的同时,诗中又寓有诗人自己怀才不遇的深沉感慨。诗人夙怀“欲回天地”的壮志,但偏遭衰世,沉沦下僚,诗中每发“贾生年少虚垂涕”、“贾生兼事鬼”之慨。这首诗中的贾谊,正有诗人自己的影子。概而言之,讽汉文实刺唐帝,怜贾生实亦自悯。

(刘学锴)